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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超级跑车的中国孩子 只存活了一天的文章

点击量:   时间:2018-02-02 09:37:07

这是《GQ智族》出版发行的五年中少见的与审查制度产生了正面冲突的一篇报道北京光华路上一个报刊亭老板说,杂志的2010年7月刊在当月第一个星期就到了,但是第二天全部被召回当天卖出了有十来份《GQ》,再版的新杂志里没了这篇文章《开超级跑车的孩子》——也就是说,它在世界上只存在了一天 鲜绿色的兰博基尼突然加速的一瞬,带来的酥麻和振动,和性快感接近 它停在夜店MIXCLUB门口,一个开宝马5系的女孩紧随其后,两个穿着嘻哈的胖子看到这一幕,在洗手间里飙了一段粗口之后,语速飞快的交流 ‌‌“你拿你的车撞她一下,你那个比她贵‌‌” ‌‌“我买她俩!‌‌” ‌‌“那要是撞那辆兰博呢‌‌” ‌‌“他买我俩!‌‌” 兰博基尼的主人张宽走下车,笑容可掬,光头,体态浑圆他的身后,白色的阿斯顿马丁、银色的保时捷、红色的法拉利已排成了一排,环顾四周,当发现一辆‌‌“闽‌‌”字号的陌生跑车时,电话立刻打给了福建超跑俱乐部的负责人,他兴奋的问:你一个哥们儿是不是到北京来了,把他手机告诉我,我要约他喝酒! 北京超级跑车俱乐部,简称SCC,张宽是创办人之一这个17岁高职毕业进入社会,27岁才开始享受青春的人,用两件事确定了自己这辈子没有白活:一、30岁前开上了法拉利;二、31岁前买了辆兰博 ‌‌“至少老了以后,我可以跟我儿子吹牛逼爸爸年轻的时候开跑车、泡姑娘,你不能说你爸年轻的时候只顾着赚钱了,其他啥也没干!‌‌” 一年以前,带着刚刚跻身到一个全新阶层的欣喜,看到迎面驶来的高级跑车,他会拦在大街上,兴高采烈地敲开车窗,问:哥们儿!你好!加入我们SCC吧! 如今,端坐在客厅中央的座位,SCC则是那幢装满了美女、洋酒、充斥着欢乐的豪宅,无数的年轻人开着自己的超级跑车慕名前来,他手中握着那把通往卧室派对的钥匙 那个享乐主义者以高调、炫耀、极富感染性的魅力为SCC定了基调,而这种流光溢彩、无忧无虑的生活为张宽笼络住了两类人,一类是他自己,渴望抓住青春最后的尾巴,一类是胸怀大志,但目前无力可施的财富第二代们 一 SCC一次集体活动中,张政对一个貌美的女孩儿产生好感,为试探她的财富,他把这个女孩儿约出来见面,各自取车时,当看到了她的保时捷之后,他决定不再与她联络 那是一辆五年前的旧款,第一,真正中国富人家的孩子不会愿意开一辆老款车型出门第二,它挂着一个刚刚放出的京N牌号,说明车上牌不久 他极流利地判断出这辆车的来历:小贸 所谓小贸,是境外商人来中国之后与海关的一个协定,他们可以带来一辆昂贵的车,但这车只能是三年前的款型因此,这辆专门为老派富豪设计的座驾,极有可能来自某位外商的馈赠,并非她的爸爸 在中国大陆,购买一辆跑车往往要付出这辆车在国际上的一倍以上的金钱,并花费大量的时间等待,限量生产的超级跑车为男性车主们明码标价,也在通过各种复杂的渠道,缔造出一套甄别富贵的方式 富人圈子里,除了正规的海关贸易,他们看不起那些通过其他渠道购买的超级跑车,这种逾越自己赚钱能力的占有,代表了一种人品上的瑕疵,以及人性上的缺陷 张政今年26岁,青岛人,父辈的生意也在那里,在伦敦生活了7年,从初一到硕士,本科读的是圣马丁油画系,研究生必须听父亲的意见读了商科13岁那年,张政决定留洋海外,在那里,他既因为金钱选到了自己所爱的事物,又因为金钱通通放弃 紫檀木里镶着黄金,德式汽车洋房,红墙绿瓦,织造出了隐蔽、幽静的青岛八大关里老派富人们生活的主韵作为本地畜牧巨头的儿子,他的爷爷娶了前苏联贸易世家的女儿,一场货源与渠道的联姻带来几何倍级增长的财富又在‌‌“文革‌‌”中被扫荡一空长大之后,父亲成为了青岛国营畜牧场的工人,与厂里的一名女工结了婚在第一批下海经商的机会中,商贾基因又让他迅速地离开了这一场工人阶层之间的联姻,重新成为生意人,并迅速获得成功 张政回国半年后,与父亲生意伙伴的千金结为夫妇在美国,他有过一个相处7年、后来因为身体问题不得不回国的日本女友,他见过她的父母,但无法说服自己与她一起回日本在伦敦最大的一家娱乐公司,他坚持打工长达5年,从夜店的吧台,一直干到手下掌管一百多名员工的主管,在张政的天性里,有一种强烈证明自己的愿望与意志,作为一个未来的商人,这两样东西绝不允许他在十几岁的年纪选择爱情 那时下班后,他要一个人去赌场挥霍掉一些东西,有时是家里每年给的几百万生活费,有时是自己每天赚的过万小费如今工作结束,他更愿意与这群开超级跑车的哥们儿混在一起 他们帮他释放压力,也在给他施加更大的压力 来京不到两年,别墅的车库里已经停满4辆跑车眼下,他又要订下更高级也更昂贵的第五辆——SCC的门槛一直在飞速提升,如今他那辆超过百万的保时捷911已沦为入门的门槛 财富第二代中,张政代表了一种上升的普遍愿望对于北京,他是一个初来乍到者,利用超级跑车,他为自己敲开了这座城市年轻富人圈的大门但在他们的声色犬马之外,夜店里无论玩到多晚,他每天都会7点准时起床,彻底地清洗自己,穿上高级正装,九点半准时出现在一个背景深厚、构成复杂的国有金融企业的办公桌前 在1984年出生的他看来,其中的关系与资源是自己需要争取并努力维护的政治他认为自己的父亲遇到了改革开放三十年少见、稳定的自由经济时代,因此,他可以较少考虑自己与政府的关系但属于他的时代将不相同,资源与空地越来越少,一切正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重新紧握,与政府保持亲密,也许是他们这一代新商人明智的选择作为一个财富根基在二线城市,选择在北京发展的孩子,他有欲望也有耐性打入这个权利中心任何的一个内核 作为一个男人,张政正努力打入地产界,渴望不久能以自己的姓名开发一个楼盘玩在一起的同时,他试图说服北京人张宽帮他找地,并邀请一个SCC里开法拉利的地产商人去了自己的家乡青岛,‌‌“我想让他知道我们在青岛的实业,马总对房地产的理解还是很到位的‌‌” 全世界范围内,房地产都是最复杂的一个行业,对于富二代而言,他们那些一无所有、缺乏商业经验的父辈们大部分靠煤炭、石油等能源行业发家,这是培养暴富者的地方,也是可以一个政策便让你一夜间一贫如洗的地方,而房地产宛如一个更强大的承诺,它复杂、庞大、相互牵制 ‌‌“除了计划生育局与开发楼盘无关之外,其他几乎所有的部门都能对房地产业指手画脚,旅游局、墙改班、建委,开盘时要往天上放气球,气象局都会来管你‌‌” 复杂的纠结与制衡恰恰代表一种更加稳定的、政与商的关系,那些拥有70年产权许诺的土地也能让家族里的财富像滚滚的香火一样更长久地、更稳固地保存下去,但也必定经历艰难险阻 二 ‌‌“跟别的圈子的朋友不一样,他们轮流埋单,我们抢着埋单‌‌” 这是1989年出生的鹏鹏对待金钱的态度,也是对待友情的态度 夜店包厢里,两个男孩子为一个女孩子争吵,吵到不可开交时,动起手来,女孩感到委屈,让服务员点了一首《祝我生日快乐》,躲在楼梯下的软椅上没人看见自己的地方,同时也在试图获得更大的注意 她来自一个以表演、模特为名义召集年轻女孩张贴自己照片的网站在那里,富人按照各自跑车的价格设置级别,他们站在最高的看台上,可以看到一个下级女性用户的照片,如果发现有感兴趣的猎物,可以将她加为好友,交谈、约会、做爱 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来,另一个女孩也拿起麦克风与她一起唱了起来,但男性们似乎丝毫未被这种伤感的歌声打动鹏鹏将一张黑金卡塞到其中一个男孩的裤兜里,‌‌“我跟你讲,这张卡可以透支1000万,快别闹了!‌‌”对方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真的要把事情搞得很复杂,打起来了会很麻烦,伤感情‌‌” 女孩从不认为自己失去了什么,与酒精、速度机器一样,坐在包厢里的她们也是消费品,以及获得高潮的通道比起这些,SCC的孩子们更看重男性之间的友谊而钱也许是解决所有问题最简单的办法,也是他们最熟练表达感情的方式,它直接准确的传达出友好、愤怒、亲密,以及在不开心时制造出不可一世的距离感 除了友谊,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手头可供自由支配的金钱量化了很多事情,比如年龄的增长鹏鹏爱表,但目前还没有购买的能力,谈起SCC中一个拥有一亿多元藏表的男孩,他虽羡慕,但却说,他1985年的,比我大4岁,你要知道,4年能改变不少的东西 19岁时,他买一辆法拉利都要母亲先看着顺眼才可以,两年后,他认为自己有了获得一辆劳斯莱斯的权限 午夜小龙虾店里,他和一群哥们儿抢着付钱,十几张刚刚从取款机里吐出的百元钞票随意掉落了一地,店员笑着说一份就行,一份就行离开时,他把找零的钱都留了一个值班的老年人——除了这些哥们儿,他容易对服务人员表现出特别的善意,一天里,他们也许才是默默陪伴他时间最长的人在鹏鹏充满快意的生活中,这些强烈刺激周围环境的细节,都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万能的金钱一次失效,成了他记得最深的一件往事 2008年奥运,他在北京读书,有很多叔叔、伯伯想要出二三十万元购买开幕式的门票,联系了一个认识半年刚从国外回来的朋友,将自己先收下的一百多万交给他 然而,鹏鹏始终没有等到门票,‌‌“整整一星期,我每天都在等票寄过来,每天都等,很着急我觉得这不是钱的问题,叔叔、伯伯们信任你,你答应的很好,你没有做到,那种无能为力很恐怖后来我不管能不能做到,不会轻易答应别人除非,你真的有10000%的把握的时候‌‌” 在鹏鹏的脸上有两道很深的伤疤,伤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嘴角里,今年21岁的他,带着2岁的女儿在北京生活他说自己的经历已经可以写成一本书,经历过生死,身上有一种脱轨后的自由 最近,鹏鹏在筹备一个时装店,也许是出于对命运早熟的敏锐,在一群比自己大近十岁的管理者之中,他选择了一个等过一笔资金等了很久,但还是失败了的中年人 在他万念俱灰时,鹏鹏慷慨的分给他30%的股份,然后用自己一贯确凿、直接、不留任何余地的语气告诉他,这是给你的一个机会,你不小了,你30了,你要有房,有车,你什么都要有,我不是让你给我打工,而是让你自己当老板,我给你投资 一个来自四川的孩子认为,夜店里,开吉利比兰博基尼更容易泡到女孩,因为女孩们需要你不顾及颜面凑上去勾引,但作为一个富有到可以开兰博基尼的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每次在晚饭与夜生活的间隔,他都会特意将兰博基尼开回家,再换一辆普通的车出门,财富的盔甲高高在上地把他塑造在另外一个云层之上,让他与周围人远远区隔,这种财富的武装让他寸步难行财富,这既是他们熟悉的表达方式,有时也是附在身体上的一套坚硬的武器与盔甲,成为他们的人生阻碍,